《图雅的婚事》:图雅美在哪儿


淡绿的下午茶
 
 

  有朋友曾打来电话问我一个问题,图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求婚者,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当时我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因为她美啊!前几天在媒体上看到《图雅的婚事》在柏林首映后,很多外国人也觉得图雅是很美的一位女性,看来对美的感受是无国界的。在电影《图雅的婚事》这个“嫁夫养夫”的朴素民间故事中,图雅在真和善牢固的性格基点上,动态地美丽着。

  美丽的草原夕阳带着棕红色的温暖,羊群流云般地泻到了坚实的棕色土地上,“求,呼,呔,哎哎哎哎……”随着一声有力的女性吆喝羊的声音,图雅骑着棕黄色的骆驼随流动的白色羊群入画。这声音劈头就给了我一种震撼,看来这位蒙古族女性就是这样在这种富有生机底气的吆喝声中,进行着她每日的西北牧区生活,顽强的生命力就通过王全安开场的这一亮笔,跃然而出,直入人心,在这吆喝声中哗啦哗啦流水般动态泻入羊圈的羊是这生机最好的衬托。这让我想到了王全安的第二部作品《惊蛰》,女主角二妹也是在有力地呼应别人的呼唤,我从她的陕西口音中,嗅到了一种质朴和倔强的气息。看来王全安眼中的乡村和牧民女性,有着同样基调的性格美,其实这也是象大地一样支撑着人生的劳动女性最真切的性格底色。
  
  在图雅抢救醉倒在路上、冻僵了的牧民森格的过程中,橘红头巾包裹着的一张黑红脸膛显现了出来,上面一对真率的黑亮眼睛忽闪着女性温情。这一瞬,我看到了西部女性茁壮、健康、质朴的外在美。女主角余男,眼睛里本来就有小动物般的率真和倔强,和角色性格本身很贴近,再加上她不怕牺牲自己的外在秀美,在剧组服装师和化妆的帮助下,在影片中变得皮肤粗糙、脸膛黑红、身体茁壮。

  在给了醉昏昏的森格一巴掌之后,图雅摆脱了搂住她的森格说:“谁是你老婆,你认错人了,你老婆萨日娜怕是和别的男人睡觉着呢,还是早些离了算球的。”朴素率真的原生态的西部方言,更给图雅添上了动人的魅力。这种台词,在后面的叙事过程中也不断出现,图雅倔强直率的性格美惟妙惟肖地显现了出来。森格抱来羊还图雅为救他而丢失的羊,图雅却说:“你老婆喜欢大卡车,你就拿这羊回去换卡车。”接着逗森格说:“换了卡车,你老婆好开卡车跟着别人跑呀。”这些有趣自然的台词,让观众笑声不断。

  善良、质朴、爽快、勤劳、向上、直面艰辛人生的女性性格本来就是极富魅力的,再加上图雅面容姣好,并老歪歪个身子叉腰站着,形体上很可爱。这种形体语言上的表演,是余男表演中的一个亮点。记得她老同学来求婚的那段戏,图雅歪着身子,叉着腰,牵着马站在那里,说:“啊,宝力尔”接着扑哧一声,笑弯了腰,真是美得动人。这段戏余男将图雅的外在形体和性格可爱的结合推到了极至。身体是承载魅力的基础,身体与灵魂的协调,让女人变得丰满、生动。

  女人的美其实就是在一颦一笑,一举一止之间。哲学家克尔凯郭尔说到女人的美有着他的高论,他说:“每个美女都是一个美的造物,又是一个美的整体。明媚的笑,淘气的眼神,期待的目光,沉思的头,丰盈的意志,忧悒的情绪,掠人的眉宇,疑惑的樱唇,神秘的额头,野趣的行为,茂盛的睫毛,起伏的胸脯,丰满的臀,小巧的脚,纤细的腰,天使的纯洁,如梦的渴望,空灵的优雅,不可言语的叹息,羞涩的谦柔。这个美女是上天唯一造成的美女,任上帝有天国,我只愿拥有她。”

  当然哲学家眼中的美女有着他的唯美倾向,但是他所依循的审美方向却是我认同的,女人的美应该是动态的,就象图雅的美一样。

   救助压在拖拉机底下的森格,倾力搬抬车载杂草的图雅的神情是美丽的;因腰椎病变,图雅躺在医院里的虚弱病态是美丽的;与打井残废了的巴特尔到县城离婚时,拒绝巴特尔姐姐赡养巴特尔的好意,非要带着巴特尔一起过的图雅的倔强、执着眼神是美丽的;看着第一拨求婚马队来的时候,图雅警惕的眼神是美丽的;手搭在头上,欣喜地看着森格和儿子扎亚对新买的大卡车的兴奋状态的图雅是美丽的;图雅侧躺在巴特尔身边,问可不可以嫁那个60多的大学老师的稚气是美丽的;图雅头依向巴特尔,倾听老同学石油大王宝力尔打井出油的故事时的好奇眼神,以及会心一笑是美丽的;图雅骑马奔驰的傲立姿态是美丽的;图雅准备嫁给宝力尔,将巴特尔送到最好的福利院,眼中流出的歉意和不舍是美丽的;为拯救自杀的巴特尔,决绝地将酒精药瓶子塞到孩子们手中的倔强凄楚的图雅是美丽的;当抵抗森格冒着生命危险为她家打井的执着求爱行动,故意不理会森格的图雅是美丽的;听说森格炸死了,图雅凄厉的心动呼声是美丽的;对森格打井行动一直摆出漠视的外在姿态,但一声炮响,就把手中洗的碗惊掉到了水中,这种内心春潮涌动的图雅是美丽的;森格突然又跑掉,找拐走他大卡车老婆去了,手提亲自熬好的奶茶无言将泪吞到心底,独自走在荒原上的图雅是美丽的;在暴风雪中保护孩子的图雅的坚强身形是美丽的;图雅看到回来的森格,用鞭子抽他让他离她远点的愤懑行为是美丽的;最后结婚时分,孩子们在屋外的撕打,和屋里巴特尔和森格酒后的撕打,捂嘴而泣的图雅是美丽的,难得的倔强女人的泪是最打动人心的,所以说图雅的美立体而饱满,摄人心魄。

   正是这些流动着人性美的一个个画面,撑起了这个并不新鲜的“嫁夫养夫”故事。优秀演员余男用准确到位的表演为图雅内在外在统一的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而王全安用细腻、有所控制的电影语言讲述了这个简洁的故事,出色诠释了图雅在艰辛生活下极富生命原动力的女性美,让人心生敬意。这是一部非常耐看、耐嚼的好电影,图雅的美丽是这个故事里最亮的色彩,连柏林电影节灵动的金熊都被图雅的美丽色彩所动,活蹦乱跳地投到了王全安和余男的怀抱中,而且在我的心目中,它绝对投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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